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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15日

这头猪简直是蠢得不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84D5fHB2H4

 

这头叫Jack Cafferty的猪公然在自家的电视媒体中描述中国人在过去50年间一直是暴徒(goon)和恶棍(thug);公然说中国的出口商品是垃圾(junk);轻蔑地说中国工人就值1块钱(美元) 一个月。我敢断言,这种猪从小就是弱智激素吃多了,可能还得了程度不轻的美国土产疯猪病。

 

回头想想,有这种没长脑子的东西未见得是什么坏事。一则,敌我形式变得明朗;二则,有东西叫叫也热闹,能时常给我们提提醒;最后,叫驴技穷耳。


(注:据科学家研究,猪其实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由于他们体形不佳,又给人以好吃懒做的映像,因此人们往往就给它们冠上“蠢”的名号。随着二师兄的身价节节上涨,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只要付一个猪币,就可以从超市买到一头 xNN 评论员来帮它们舔猪圈。)



4月4日

你能画得比它好吗?

这头大象的绘画水平基本上已经到了国手级别

 

 
3月24日

天才青年 - Daniel Temmet

能把圆周率背到小数点后2万位,能够在一星期内学会一门语言(目前共掌握了八门语言),能够在数秒内计算完成5个两位数的连乘,能够推算出任何一个日子是星期几...这种天才,在英文里叫savant, 意即懂得很多的大才。跟雨人的原型、集天才和白痴于一身的Kim Peek不同,Daniel没有自闭症。而且,他还能清楚地描述自己的思维过程。数字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有形状,会运动,有声音,有颜色的物体。他的计算和记忆过程都是形象记忆。

这儿有CCTV介绍他的视频,有兴趣同学可以到他的主页博客去看看。


这儿,我怀疑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逻辑思维能力?人的逻辑思维归根结底是不是都是无意识的形象思维?也就是说,人在思维抽象问题和逻辑问题时,已经无意识地把抽象概念和逻辑概念映射到某种形象的结构上,然后通过结构的变换,来完成逻辑演算。这个过程都是在潜意识里发生的,所以大部分人根本意识不到。而Daniel这样的怪才不知道是大脑的哪根筋搭错了,把这些内部的形像思维又映射到了感觉神经元上,使得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或听到自己的思维过程,从而能够轻而易举地参与到复杂的思维过程当中来。这样,他的大脑就变成了一台生物电脑。事实上,Kim Peek就被人称为Kimputer,因为他能记住自己看到过的几乎所有东西,虽然他不能对这些东西做深入理解。

3月20日

强悍的机器骡子

它的正式名称是BigDog, 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四足机器人。这家伙端地了得,可以模仿骡子,狗,鹿的行走;可以爬坡,跨越障碍;可以自动调整身体平衡。如果被踹一脚、或者是路面打滑,它可以迅速调整姿态,就像一头真的骡子。
 
这儿有它的视频
1月4日

老美的世界知识

 
12月31日

时间 - 献给即将过去的2007

 
2007年,这365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有很多令人痛苦的事情。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这一年根本没有发生过。
当然,痛苦不是坏事,它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感谢过去的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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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人的意识相对于参照环境的变化。
 
对每一个人来说,这个世界,也就是参照环境,其实并不存在,如果他/她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幸运的是,也是不幸的是,我们生存在一个可以被感知的环境中。斗转星移、四季更替、五彩斑斓、燕语莺声,冷暖苦痛、酸甜苦辣,都不可避免地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烙痕。更不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更我们自己--有了人,这个世界才变得如此丰富,如此复杂。
如果你在你只是在自己的记忆迷宫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那么,时间根本就是一个数字。谁还在乎它呢。普鲁斯特可以在一天的时间维度内把他的前半生演绎得淋漓尽致;富翁凯恩临死之前,念念不忘的也就是一个“玫瑰花蕾”。记忆就是一张无边无尽的网,我们的思绪总是试图把过去和未来一网打尽,却被未知和纷乱紧紧纠缠。既然是网,也就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既然是网,就无所谓高低、无所谓对错。
反过来想,如果你的意识之网已经被你遍历得干干净净,而新的信息又不能给你的意识库里添加新的东西,那也就意味着你的时间业已终结。
显然,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时间就此终结。有些人选择了行尸走肉般地苟延残喘,为的是证明自己还在享受时间。难道,当时间的奴隶就是就是人的宿命吗?
可悲的人类。
 
12月27日

(转载) 南方周末:《系统》

按:史玉柱和他的《征途》就是当代社会在游戏世界的缩影。掌权者高高在上,制定着规则、控制着系统;大量的无知玩家蜂拥而入,被最原始的欲望所驱动,上演着人吃人的地狱游戏;知道真相的人保持着沉默,不是被收买,就是被边缘化。
又按:我为什么要转载这篇文章?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这篇文章已经被从南方周末的网站上删除。因此,有必要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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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12月11日

七宗罪

 
自私 - 万恶之源。
愚蠢 -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智商有先天因素,愚蠢却往往源于自私。
懒惰 - 勤能补拙,懒则无药可救。
贪婪 - 自我膨胀、无视风险的结果必然是自我毁灭。
虚荣 - 人的无可救药的劣根性。为了蝇头小利而做出与虫豸无异的举动。
懦弱 - 人的胆怯是因为他的大脑里塞满了太多垃圾知识,使他无法果断地下决定。
自负 - 其实恰恰是内心恐惧的过激反映。
 
残忍的上帝啊,你既然创造了天堂,为什么还要创造地狱?
仁慈的上帝啊,原谅你那些可怜的子民吧。
当他们死去的时候,鲜血将洒满大地,以救赎他们丑陋的灵魂。
愿末世过后,能迎来灿烂的日出;
愿浸濡污血的泥土上,能长出绚丽的花朵。
12月9日

萨顶顶 - 万物生

诵经都能这么美妙,佛教的魅力果然无穷啊。 相比之下,还是梵文版比较好听一点。

    

12月2日

财富

 
我们其实很富有。
 
每一天,
 
上帝都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
 
我们应该由衷地感谢他,
 
如此慷慨而又公平地给了我们这么多宝贵的财富。
 
让我们的生命在这些时间中体现出自我存在的价值,
 
是我们回报馈赠的唯一方式。
 
11月25日

Visual Studio 2008有什么新功能

 
Visual Studio 2008 和.NetFx 3.5正式发布了,详细信息可以参见微软副总裁Soma的blog和ScottGu的blog.
你可以在这儿下载试用版,或者在这里下载简化版。
 
这个代号为Orcas的版本有几个亮点:
 - 新的语言特性: 为了支持Linq,新版本的C#和VB.net都增加了一些函数式语言才有的特性,比如,lamda表达式,扩展方法。
 - 数据处理。Linq的加入,使得我们对数据的操作的能力大大增强。我们可以通过Linq直接写出类似sql一样的描述式语句,来操作强类型的对象。
 - 全面支持Vista的开发.现在可以通过Visual Studio建立WPF, WCF和WF项目,并且可以无缝地和其他应用结合起来.
 - 支持新的Asp.net特性,包括Asp.net MVC, Asp.net Ajax等. 可惜这此发布还不包含Silverlight 1.1的开发工具.
 
其他"小功能"
 - 可以直接浏览.net framework的源代码.不过在我写这篇博客时,源代码服务器还无法访问. 微软真是不改拖拉的毛病.
 - 多标的(Multi-Targeting)支持. 用同一个Visual Studio, 我们现在可以开发.net 2.0, 3.0和3.5多种不同版本的应用.
 - Visual Studio 2008 Shell.你可以直接利用VS的IDE框架来定制你自己的开发工具. 我看,按这个趋势下去,Visual Studio迟早是会开源的.
 
值得关注
   PLinq.眼看着已经进入多核时代,微软会拿什么来帮助人们开发多核计算的应用呢. PLinq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儿有Anders Heijlberg的访谈.
  代号为Rosario的Visual Studio Team System 2008将会在明年发布,这是一款面向团队开发的版本,项目经理,架构师,开发人员,测试人员都可以在同一个系统里协同工作.
  Phoneix, 微软的下一代后端编译平台.
  F#, 直接建立在.net框架上的函数式语言, 以后可能会集成进Visual Studio.
  
 
11月19日

林肯Gettysburg演讲 现代版

 
 
现在的IT书籍都是动辄数百、上千页。真有那么多s-h-i-t可以讲吗?
11月7日

凡人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凡人就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凡人就有权犯错,哪怕是愚蠢的错,没有人要求凡人成为楷模。
凡人就应当为自己的幸福而奔波,而不用顾忌远大理想。
凡人最大的智慧就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仅仅是个凡人。

做凡人真好,让我们都来好好做凡人。

10月31日

热心猴子为新生婴儿当保姆

 

天下竟有这等劳模。这猴子如果不是模式识别能力出了问题,那就是已经领悟到了佛家万物同源的真谛。

http://video.sina.com.cn/news/s/bn/2007-10-30/07369017.shtml

10月27日

Clay千年问题

 
有钱人真是好,他关心的事情,只要肯花钱,就可能成为整个人类的问题。
这不,Landon Clay一掷亿金,给全人类开出了最具挑战性的7个数学问题,每个问题悬赏100万美金:
    Birch and Swinnerton-Dyer Conjecture 
    Hodge Conjecture 
    Navier-Stokes Equations 
    P vs NP 
    Poincaré Conjecture 
    Riemann Hypothesis 
    Yang-Mills Theory
 
著名的P vs NP也位列其中,黎曼猜想也还在。庞加莱猜想似乎已经被老毛子解决了。居然没有歌德巴赫猜想,看样子这个问题不值100万。
 
顺便我也凑个热闹。谁解决了这个3x+1问题,奖棒棒糖一根:
 
  对任意一个自然数x,
     如果它是偶数,则除以2;
     否则乘以3再加上1。
 如此反复。证明这个数列最终会收敛于数字1。
 
 
 
10月5日

Heroes in My Heart

 
人有模仿的天性,看到ukim的Heros in My Heart, 我也忍不住想给我心目中的科学家们拍拍序。
鉴于我可怜的知识范畴,这儿只能选取数学,物理学,计算机科学三个门学科。本排名只代表本人喜好, 除了“神”这一栏,其它栏目不保证排名不变性。欢迎拍砖。
 

阿基米德 (Archimedes)       古代的神
牛顿        (Issac Newton)    近代的神
爱因斯坦 (Albert Einstein)    当代的神

大师
高斯   (Carl F. Gauss)  
伽利略 (Galileo Galilei)   
欧拉    (Leonhard Euler)  
欧几里德  (Euclid)    
莱布尼茨  (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黎曼 (Bernhard Riemann) 
彭加莱 (Henri Poincaré)  
康托 (Georg Cantor )
伽罗华 (Évariste Galois)  
拉格朗日  (Joseph-Louis Lagrange)
笛卡尔  (René Déscartes)  
 
天才
希尔伯特 (David Hilbert)               20世纪最后一个数学全才
冯-诺伊曼 (John von Neumann )    数学和计算机科学的天才
麦克斯韦  (James Clerk Maxwell )  电磁学的集大成者
狄拉克  (Paul Dirac)                      量子力学的集大成者
玻尔 (Niels Bohr)                          量子力学的开山祖师
图灵 (Alan Turing)                         计算理论的开山祖师
香农 (Claude Elwood Shannon)       信息论的开创者
霍金  (Hwaking)                            当代最著名的物理学家

高手
Donald E. Knuth          Algorithm
E. W., Dijkstra            Data Structure, Algorithm
Edgar F. Codd             Relational database
Ken Thompson            Unix
Dennis Ritchie             Unix, C
John Backus                Fortran
John McCarthy             Lisp
Sutherland, Ivan          Graphic Processing, CAD
Jim Gray                     Transaction Theory
Dave Cutler                 Windows NT, VMS
 
参考
 
 
 
10月3日

噩梦 (不喜勿入)

 
早上着实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有人说,东方的恐怖电影比西方的恐怖,像《午夜凶灵》,《怨咒》之类的都是玩心理恐怖。而西方的都玩血腥。我看,他们是只见其一,不见其二。
 
恐惧源于无知。人之所以会担心,会害怕,是因为他们/她们不知道,他们做出了选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她们害怕鬼,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鬼;他们/她们害怕失去,因为他们更加在乎拥有;他们/她们害怕敌人,因为他们在心理映射了一个对手,然后让自己被踩在对手脚下。
 
东方的恐怖电影,关键手法有两个。第一,共鸣。让观众进入角色,以为自己就是主人公; 第二,让观众面对未知。让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无所适从,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孤立,让他们陷入担心和彷徨的深渊。
 
不过,我认为,更大的恐惧,在于对现实的再认识。这一点上,西方的很多影片比东方影片优秀。
 
比如,《闪灵》(Shining),出自伟大的库布里克。这部影片的高潮部分,就是当那个可怜的妻子发现,自己的丈夫其实早就精神失常了。平日里辛勤地写作,其实只是不断地在白纸上打印同一句疯话。这时候,她的那种震惊、沮丧、恐惧、抓狂都难以用语言表达。
 
但要推噩梦的经典,恐怕非大卫●林奇的《穆赫兰道》(Mulholland Drive)莫属。
 
这部影片的结构复杂,亦真亦幻,人物形象从梦境穿插到真实身份。只有做过之类噩梦的人才深有体会。坦率地说,我并没有理解里面的一些细节。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参考: http://www.dvdspring.com/Article_Show.asp?ArticleID=15110
 
我做过的噩梦里,每个人的角色在现实世界里基本上还是那个角色。而《穆赫兰道》前半部分,包括主角自己,都发生了角色互换。可见梦的主角对自我的相当地不认同。女人果然是比男人难于捉摸,连梦境都要对自己作角色变换。
 
尽管梦里充满了颠倒、扭曲、幻想,但人的意识其实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如果是在梦境里遇到了某个人,那么,不管他/她在里面以什么身份出现,是被你恨着还是爱着,都说明你对他/她有相当强烈的情绪。《穆赫兰道》的女主角先是把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女友,然后把相关人等逐个诅咒了一遍。嘿嘿,梦里还不兴人家YY?  其实,她做出的每个幻想,恰恰是她在现实世界中的失意和受刺激的地方。比如,梦境中,她在选秀时一鸣惊人,恰恰暗示了在现实中她并不得志。现实中她与青年导演一见钟情,是她对自己女友的妒忌;接着青年导演回到家,被女友的奸夫恶扁,这恰恰是女主角对女友背叛自己的发泄。梦境中的Coco实中的Coco真有天壤之别,明显是女主角被那些珠光宝气的老女人挖苦时受到了很大伤害。
 
最后,女主角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个结局在她的梦境里已经有过交代了。这时候,谁能说得清,她结束的是梦境还是现实呢。
 
梦境就是这样,真实而又残酷地把你现实中的痛苦、悲伤、无助、彷徨放在一起,让你不可避免地身陷其中,束手无策,苦苦挣扎。
 
噩梦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梦里居然看见了现实。
 
 
 
 
 
 
10月2日

国庆,搬家

 
十月一号就是不一样,早上一醒来就感觉到,大街上的人好像遇到涨停板一样,个个兴高采烈。
有诗为证:
 
红旗招展彩云飘,
万象更新精神爽。
天增岁月国增寿,
今天我要搬家了。
 
黄历云:  是日也,丁亥年 己酉月 戊辰日,农历八月廿一,冲狗煞南,宜 出行,解除,拆卸,安床,入宅,嫁娶,挂匾,入殓,移柩....
 
看来是个吉日,婚丧嫁娶皆宜,只是路上遇狗得当心。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徐家汇了,觉得此处的变化真是大。该修的路都修好了,很多新店铺乘着国庆之喜也纷纷开张了,拥挤的天钥桥路比以前更拥挤了。徐家汇其实是个是非之地,喧嚣嘈杂,人欲横流。在这儿,人人都是过客,形色匆匆。灯红酒绿背后,人跟人的关系恰如永新大厦的玻璃,冷漠、单调、无情--扯远了,且说我回到住了一年的住所,专等房东前来,余事不表。
 
两点钟,房东准时来了。我们关系相处得甚好,结完账,就开始闲聊起来。言语之中,房东露出惋惜之意。原来过去的房客大都毛病多多,难得碰到我这样好说话的。我也只能唏嘘一二。这种事,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而且,跟他说也没什么意义。房东看我若有所思,也很体谅我的难处:
 
“是啊,像你这样的路程,租房还真不如买车呢。”
 
我只能苦笑一声:
 
“那是。不过开车也不容易,我这人开车容易走神。”
 
其实开车感觉还是很好的。至少七、八年前我是这么认为的。随着经验的增长,驾驶的激情却与日俱减。大概是看到过太多车祸,目睹好些人被压在车轮下抽搐...这让我想起了那只可怜的小壁虎。我一个星期没回住所,地板上就发现了一只幼小的壁虎, 一动不动,已经死去有一段时日了。看样子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摔死的。可能是爹娘照顾不周,也有可能是学艺不精,异或是精疲力竭,还是被仇敌追杀? ---又扯远了, 可恶的意识流。
 
叫了辆大众的小货车,准备把行李搬下去。好心的房东主动提出帮我拎行李,美名其曰:VIP服务。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货车来得比想象得要快很多。司机电话打过来,劈头就用上海话嚷嚷:“你们出来了没有?没出来快点出来!”。 我搞了半天,发现他原来没有到我指定的那个小区门口等候。于是,两个人又气喘嘘嘘地把行李拎到另一个大门口。
 
车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司机满脸怒气,只见他:怒目红珠,赤颜玄疤,黄牙血盆,端地一个现代尉迟敬德!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也圆睁双目,想指出他的不是。正要发作时,隐约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悲凉。我心里一动,也就没说什么。
 
跟房东握手言别之后,终于上路了。
 
果然,一开车,司机就开始嘟嘟囔囔数落我的不是,说我不该把地址说成斜土路,不该还没把东西搬好就叫车。我连连道歉,心理却释然了。多么可爱的老师傅!
 
刚才拎着大箱小箱,跑东跑西,出了不少汗。车上凉风习习,舒适之余,让我觉得有点疲倦了。
 
终于离开徐家汇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大多已成为往事;而有一些,现在还让我无法释怀。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聪明的人更加复杂,但谁又能说聪明不被聪明误呢?如果时光停留在2007年1月,那我是愿意回到过去呢,还是直面将来呢?也许,知道真相比自欺欺人好,但谁又能保证,自己知道的这点可怜的真相,就是真正的真相呢?人这么复杂,他/她的一言一行都是无数因素综合的结果,他/她现在的行为后面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经历和痛楚呢?我当时如果意识到这一点,是否会另外做出选择呢?天知道...
 
老师傅似乎看出我心中不快,以为是我被他的凶言恶行吓难过了。他点了一支烟,欲言又止。我感到他颇为懊悔,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多么朴实的人啊。我正要向他解释,这事跟他没关系。不知怎的,情绪一下子调不过来,反而更加惆怅了。
 
过了良久,还是司机师傅先发言:
 
“你怎么不回家啊”
 
搭什么腔不好,偏说这句。我本来还可以借个台阶,调动一下气氛。这下反而让我更郁闷了,神情尴尬地回了一句:
 
“会回去的”
 
“你家在哪儿?”,他问。
“宁波”
“宁波近得很,你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我外面闯荡惯了,家里回不回问题不大”
“那也得回去。你跟你父母关系好不好?”
“好得很” (岂止好得很,简直就是内疚得很。)
....
 
一来一去,我才开始慢慢注意起这位司机师傅。他脸晒得黝黑,满脸苍老。也许是受刚才情绪的影响,眼神中透着凄凉。看来我的第一判断没错,这位老师傅是外冷内热型的好人,生活应该并不富裕,否则不会在国庆假日,还开一辆旧的小货车替人拉货。
 
到了锦绣路,我俩已经一扫刚才的不快气氛,开心地侃东侃西。我发现老师傅开车还真是体贴别人,就算是那些横在路当中的低素质车辆,他也是小心地避开,没有半句怨言。的确是有修养。
 
最后结帐找钱,他诡异地一笑,跳下车来,从车垫底下变戏法似地变出一叠钞票,得意地跟我说:
 
“这是我的秘密金库,谁都想不到。你现在知道了,不许偷哦!”
 
我大笑。告别之余,不忘互祝:国庆快乐。
 
徐家汇果然和闵行不一样,一群可爱的人。
 
 
 
 
 
 
 
 
 
9月26日

犯错

 
今天,有同事跟我说,我俩是同事。我想了想,知道自己错了。
 
其实犯错误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就像吸毒的人在上瘾时觉得自己在天堂,全国人民觉得自己在gongchan主义一样。偶尔体验一下这种上帝才能享受到的快乐,未尝不是一大快事。
 
犯错误比吸毒更好。吸了毒,你就摆脱不了毒瘾。犯了错误,却有机会反思,从而避免错误。
 
不过,不是所有错误都有必要避免,正如很多人不想戒毒一样。
 
错误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为什么非要规避呢?
 
犯错误,有时候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9月16日

出征

 
无边无际的沙漠 
夕阳
血染透天边
 
弯弯的身姿
胡杨
那不屈的根
 
大理石上映射着
夜光杯
晶莹璀璨的碎片
 
美酒殷红
是姑娘凄美的笑
 
众神在黄昏下
战鼓擂起
 
千年古道
不变的
是飞舞的风尘